杂食生物 野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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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唐】西行漫游指南(后篇)

*开卷有益:
part1 致广寒宫终将逝去的青春
part2 流沙河上的惨案
part3 水帘洞伯爵
part4 献给释迦牟尼的花束
*寒假囤的小甜饼&cp毕业作
*脑洞产物,不喜勿喷
*part名与文名和原书无任何关系,纯属挂羊头hhhh

part3 水帘洞伯爵

我叫孙悟空,是一个西行取经的和尚。
这名字还是我师父替我取的。
人间有句俗话叫“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来那臭老头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给蠢秃驴安排了我们这仨个徒弟。
八戒和老沙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一开始,我是真的存心不想让这个师父好过。
他说东,我就往西。
他说不要,我就说要。
一开始他也试图压我。比如说掏出那根藤条拍得啪啪响,或者唱唱傻不拉几的儿歌三百首。
然后他发现治标不治本啊,就改了策略。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支的招。
那就是用诚挚的眼神看着我。一直看啊看,眨巴眨巴。
哇靠。
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
软硬不吃,偏偏就吃这一套。
后来我也不特意给他捣乱了。
我发现,除了蠢了点话多了点,死秃驴还是一个挺不错的和尚。
心眼软,尤其还有一副好皮相。
当真是好。好得让人看了心猿意马,热血沸腾。
于是处着处着,慢慢就变味了。

有一天。那是挺久之前了。
就是我和师父搞上的那一个晚上。
那天八戒逮了两只野兔偷偷烤了,我们好不容易吃饱了饭,躺在草地上聊人生。
那秃驴又不知拎着灯跑到哪个山头去雕佛像了。
三个男妖凑在一起,聊的话题绝绕不过女人。
“我先来我先来!”
一讲到情史,八戒就自告奋勇。
……
故事是很美的,结局也是很凄惨的。
八戒哭得边打嗝边问。
“呜呜,嗝,沙,沙师弟,你有没有,嗝,喜欢的人呢呜呜呜……”
让我吓了一跳的是,一向闷葫芦的老沙竟然开口了。
……
一讲完,大家就更沉默了。
八戒和老沙。
哎。这两个傻缺。
一个,爱着的人永远在天上了;一个,爱着的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难怪都成了蠢秃驴的徒弟。
八戒哭完了,躺在地上也不忘补妆。
“大师兄啊,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捏?”
我回答的特干脆。
“没有。”
“不可能啊~”
是真没有。

我回顾我这辉煌的一生。
从还在水帘洞的时候,就有好多雌猴子叽叽喳喳地说我帅。
后来到了天上,化成人形,也总有仙女偷偷跑来,给我递了个桃儿就红着脸跑了。
可我真不喜欢雌猴子。也没那么喜欢桃儿。
而且我更没有喜欢的人。
硬要说喜欢的话……

旷野低垂,星星微闪。
闪啊闪啊,就慢慢地闪出了死秃驴的一张脸。
他垂着眼,微微笑着,那叫一个宝相庄严。
“悟空……”

哇。靠。
我眼前一黑,看到如来的五指山又兜头压了下来。
死秃驴的笑脸和声音还在那里绕来绕去。
“悟空……悟空……悟空……”
然后他从天上走到了我面前。一抬眼,一咬唇。
我觉得我像回到了那个炼丹炉,五内俱焚了。
也顾不上形象,就闭起眼撅起了嘴来。
“啾咪——”

“醒醒啦大师兄!”
八戒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星空还是星空,什么变化也没有。
“悟—悟空——救—命—啊——”
师父的声音从很远很远……很远的山头传来。
旁边凑过来一个鱼头和一个猪头。异口同声说。
“大师兄啊!师父又又又被妖怪抓走啦!”
哦。原来是做梦。
还是个没头没脑的春梦。
我“铮”地叫出了金箍棒。
啧。
一会会儿不守着,这死秃驴就又从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只野妖精这么不开眼!”

绑走了师父的是只狐狸精。
靠,竟然还是只男狐狸。
打妖过程一如既往没意思。
就是打啊打,打得妖精快嗝屁的时候,突然就金光大盛,出来了个不知道哪里的菩萨,叽里咕噜一通解释就把妖精收走了。
闪瞎人眼的菩萨走了以后,我才有功夫进洞好好打量师父的造型。
我记得那蠢秃驴的手被拉到头顶,用根红丝带绑住,系在了床头。
还是一张很风骚的大红床。
他看到我还笑眯眯地打招呼。

“哈喽啊,悟空。”
“……秃驴,那妖精是打算和你圆房吗?”
“啊?什么?为师也不是很清楚哎。”
“……算了算了。”

哎。
我和个蠢秃驴置气做什么。
何况他还被绑着。
我蹲下去替他解丝带。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
“……为师那时候正在雕佛祖右手第三根手指左边的指甲,然后那个妖精忽然就出现‘哗’地扛起我走了一路呼呼呼地飞啊飞啊,不过虽然是妖精但是长得还是蛮帅的大眼睛高鼻梁的真不愧是只狐狸精啊……”
我听得超烦躁。
“你——”
我抬起了手。
死秃驴怕我打他。
他缩了一缩,就可怜巴巴地抬眼来看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一颤。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落下去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
“为,为什么呀?”
死秃驴的眼睫毛刷刷刷地在我手心里划来,划去。
哇靠。好少女漫的剧情啊。
为什么呢?
那一瞬间。
他问完还微微张着嘴,在等我的回答。
嘴唇看起来软软的,露出一点点粉红的舌尖。
我绝对是脑袋里搭错了线,就凑上前去,凑得很近很近。
“因为我怕我一上火就办、了你啊。师、父。”

哇靠。哇靠。
我当时真的是屌翻天了。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这种台词。
万万没想到的是,师父比我还要屌啊。
他一听,“哈哈”一笑。
“哈哈是这样吗悟空?为师真的,好怕怕啊!你倒是来办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在我手下颤成一团。
手滑下来,露出了眼睛,像两弯小月亮。
我脑袋里大概什么弦“喀嘣”就断了。

压下去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的是:
你看啊,是他自己要我办了他的;
他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
徒弟听师父的话,有毛病吗?
没毛病啊。

从那天开始,我就对我的取经生活比较满意了。
师父估计不太满意。
我老是逮到他和八戒老沙宣扬佛法。
“悟能,悟净啊,你们必须要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巴拉巴拉……”
般若菠萝蜜多心经实乃催眠圣器,才念了一米米,妆也不补了,泡泡也不吐了。
八戒和老沙悄无声息地睡成了一片。
“哎,逆徒,逆徒啊……”
蠢秃驴拍打着他的秃瓢儿。
“悟空估计是没救了,悟能和悟净也……哎……为师真是失败啊……”
噗。
那蠢样,竟然还有点可爱。

从女儿国出来,翻过山越过岭,淌过河游过江。
我们又又又到了一处荒村老庙。
妖气森森的。
这个死秃驴,虽能看出妖怪的原形,却是看不出妖气的。
然而他这一路上就是横着竖着打着圈儿也能撞进妖精洞里。
我也真是服了他了。
后来他还辩解说。
“不是啊,不是我总能撞上妖精,而是妖精争着抢着都要来找我啊!”
哎,虽然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吧。
“是吧是吧?”
他凑上来,眼睛眨巴眨巴。
我看了一眼,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真不知道是不是老摆出这种表情,才招来这么多妖精的。男妖精女妖精都是。
呸,活该!

这回,还招来了个小妖精。
“那个……几位长老好……”
门后传来一个细细的童声。走出来个不到半人高的小屁孩,圆圆眼睛肉脸蛋。
旁边八戒捅捅我。
“有点像翻版的小秃驴耶~”
“像你妹啊。”

那是个灯油芯儿化成的妖。
这年头,什么档次的玩意都能成妖了。
我嗤笑一声。
想当年,我还是万妖之王的时候——
“哎呀好可爱的娃娃啊,来呀叔叔抱抱……”
死秃驴一把丢开权杖扑上去抱起那个小娃娃亲亲蹭蹭。
我看得有些吃味。

他还宣称夜里要搂着那个小屁妖睡。
小屁妖可高兴了,埋头在他颈窝里蹭啊蹭地不出来。
我很难不去注意他露出来的尖尖牙。
就抵在蠢秃驴脖子边。

自然这晚,小屁妖的偷袭计划没有成功。
这小屁妖被捆住以后连哭带闹,呜哇呜哇哭个不停,最后连死秃驴也受不了了,直接拿布给他一裹,转出来个胖乎乎的布灯芯儿玩偶。
嗯哼。
“这回怎么不感化他了?”
蠢秃驴慈爱地拎着那个小灯芯儿,晃晃悠悠。
“天色已晚,为师想先歇息了。感化一事嘛,下次再说也不迟啊。”

师父对所有想吃他了的妖精,都特别仁慈。
他超度小善的时候,还流了两滴眼泪。
这让我很不是滋味。
有一天晚上,我掰着指头数了数。
同他一路西行,护着他守着他,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为我流泪过。
那呆子听了,很认真地想了想就大呼冤枉。
“不是啊。你看在比丘国宫殿门口我不是就哭了嘛?脸都打肿了呢,哭得停不下来的……”
我一巴掌拍上他的光脑门。
“那是在演戏啊秃驴!”
“虽然是演戏,但是你怎么知道,为师没有投入真感情呢?”
师父一摊手,眼睛水润润亮晶晶的。
“咕咚。”
我咽口口水。
靠。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我最最最受不了他这样子了。
然后自然趁着夜黑风高,猪睡鱼沉,狠狠收拾了他一通。

完事以后。
这蠢秃驴脑袋在我怀里一拱一拱地,也不知道在干嘛。
我就稍稍松了手臂。
他好容易翘起头来,小小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趴在我耳朵旁边用气音小小声说。
“悟空啊。”
超小声,好像怕被八戒和老沙听到一样。
“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啊?为师有点点疼……”
嘭——哗嚓——刷啦啦——
我的脑袋里好像炸开了一朵大烟花。
然后忍不住,翻身又把他压了下去。
师父连“嘤”都没来得及嘤一声。

我们在市集上解救了一匹白马妖。
然后现在我们正骑着它。
白马妖可不情愿了——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居然要骑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死秃驴病了呢?
死秃驴平时不生病,一病就病的昏昏沉沉,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大圈。
我有些心疼地搂搂他的腰。
他“哼哼”两声,躺在我怀里蹭了蹭。
我又忍不住去亲亲他的耳朵尖尖。

我叫孙悟空,是只猴妖。
其实现在我的完整名号叫做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指定取西经特派使者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但是每次杀怪之前都要大喊:“啊哈!我乃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大圣孙悟空!嘚!妖精纳命来——”
喊完的时候妖精都已经修了一只脚的趾甲了。
而且太瘠薄累了。谁试谁知道。
所以一般我都简称“俺老孙”。
哦对了,那本什么狗屁西行漫游指南上还说,我以后还会当斗战胜佛。
也不知道是不是造谣啊。
还有就是秃瓢儿老是叫我“臭猴子”。
他一叫我就来气。一来气就想干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然后他就嘤嘤嘤地求饶。
“悟空悟空为师错了不应该叫你臭猴子呸呸呸……”
哎。晚了。

我心里始终还有一个疙瘩解不开。
但是……
我看了看怀里的死秃驴。
白马妖还气得很,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倒是颠得他一直睡啊睡。
睡的死沉死沉的,也不知做什么美梦,哈喇子一路淌在我手臂上。
呕。要忍住。
叹了口气又把他抱紧一点。
算了算了。
我也不去想那么些山长水远的事——
只求个现世安稳就好。

part4 献给释迦牟尼的花束

我叫唐三藏,是一个从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我有三个徒弟。一个是猴妖,一个是猪妖,一个是鱼妖。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有点点奇怪——哎你徒弟都是妖怪,你会不会也是妖怪啊?
哎呀。
我要强调一遍。
我是大唐本地人。货真价实是个人。

我们师徒四人依然在去取经的路上。
这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成了一位大大大……大人物,开了一场新书签售会,还是西天如来指定赞助,大唐皇帝亲自主持的。有好多人挤来挤去地要找我签名,和我握手。
我坐在人群中间的台台上。一挥手,他们就尖叫。
“哇!唐三藏!我爱你!让我当你的小咪咪!”
矮油。这口号有点恶心人。
我就甩甩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只是甩了甩手臂他们也能尖叫啊。
“哇!唐三藏!你好帅!帅过一颗大白菜!”
哎。
算了,看来他们都是一群比较朴实的粉丝。
后来,签售会从白天开到了晚上,又从晚上开到了白天。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连保镖也拦不住了。
他们一窝蜂挤到了我面前,就挤啊挤,把我挤得像浪尖上的小舟,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然后我就醒了。

我睁开眼的第一下看到的是我的两腿之间。
呀,小白龙……
我正骑着前几天从市集上解救下来的白龙妖。
真是超不可思议的。

白龙妖不知道被施了什么法术,变成了马,而且还死活变不回去了。
解救了他以后悟净特别高兴。
“好啊好啊,以后行李就有它来扛了!”
小白龙马上叫了起来:“嘚儿——嘚儿————”
“老沙啊,这匹马说他不是骡子,不扛行李呢。”
小白龙一甩鬃毛,充分地地肯定了这句话。
哇。
我看向悟空。
“悟空啊,为师没想到你还会讲马语啊。”
“过奖了死秃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悟净的鱼脑子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那那那,他不扛行李,总不能让他白吃白喝呀!”
“这你就不懂了。”
悟空绕着小白龙走了两圈,打量着它。
眼神之淫邪,像是在打量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然后“啪”地一巴掌拍上了它的马屁股。
“马嘛——自然是用来骑的啊。”
“哇,你说的对大师兄!好,那我就先试试——”
然后悟净就被无情地甩下来了。脸先着地。

“死秃驴,你终于醒了啊。”
头顶上忽然传来了悟空的声音。
哦。我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倔得像牛的小白龙会乖乖让我骑了。
原来悟空就坐在我后面。
世上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妖都挺怕他的。
哎,这只泼猴。
我在心里偷偷感叹了一句。
在这里我还要澄清一下,不是我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这句话,为师可不是那么胆小的人。
只是我前两日,在湖里泡澡的时候冻坏了,感了风寒,嗓子干干的讲不出话来。
嗯。

到了一间路边的茶摊,我们停下来休息了。
悟能和悟净在旁边咕咚咕咚举着茶壶灌水,好像渴了八百年一样。
茶馆小跑堂在一旁直勾勾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被他们的外表还是这喝水的劲给吓着了。
为师觉得稍微有一米米丢脸。
正想着咳嗽一声转移小跑堂的视线,一杯水就“啪”地放在了眼前。
悟空问我。
“要不要喝水。”
我摇摇头。
然后他就把水杯塞进了我手里。
“喝。”
这猴子大概还不懂我的意思。
于是我一手举起水杯,一手朝他摇了摇,表示我真的不喝啊。
“快喝。不然我喂你喝啊?”
哇靠。
“瞪什么眼睛?再不喝我就喝进去再吐给你喝哦。”
噫……
我只得宽解自己:阿弥陀佛,出家人,还是宽容大度一点,不能与只死猴子一般见识。
于是我就喝了。
“这还差不多。”
低头喝水的时候,悟空那厮就抽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脑袋。
“多喝水,病才能好。”
那声音肉麻的,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死猴子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长安老百姓最爱的三类畅销书,传奇话本,历代野史,春宫图。
后来我就发现,原来不管在哪个地方,这三类书都是畅销的。
尤其是最后一类。
不仅在人之间畅销,在妖之间也很畅销。
毕竟人和妖的区别也不大,不过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罢了。
这天我就看见悟净和悟能凑在一起研究春宫图。
这一猪一鱼脑袋凑的极近,叽叽咕咕地对着那一本小册子指来点去。
我在旁看他们看的有趣,呵呵地笑出声来。
“高兴什么呀?”
“嘿呀,他们研究的那本我早看过了。早些年长安流行着呢。内容是香艳的,不过现在看来画技粗糙的很,上不得台面咯。”
“哦?他们看的是什么呀?”
“嘿,这你都不知道,见识短!这就是金笔书生画的那本《鸳鸯帐》啊——”
我一扭头,看到悟空那泼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瘆得慌。
我一紧张声音就发抖。
“干干干干什么。”
那泼猴还是皮笑肉不笑。
“没想到师父见识还真广啊。春宫图都看过,这个和尚当的真够有味。是不是啊,师,父?”
“我我我看那那书的时候还不是和尚呢……”
“哦?那你可还记得情节?”
“情节自然还是记着一些……”
“哼哼。”
“可是我真的只记得一点点了,几乎全忘了!”
“哼哼。”
悟空的笑让我感觉很不妙,很不妙。

晚上,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腰痛痛痛得快断了。
臭猴子的胳膊还搭在上面。
我现在看到这张脸就很气,想把他的胳膊卸下来磨磨牙,嘎吱嘎吱。
可是打不过。
哎。真是绝望的人生呐。
夏天没什么不好,就是太热,两个人贴在一起,呸,是一人一猴贴在一起,像两块黏糊糊的发糕,下一秒就要化在一起了。
于是我决定趁着黑灯瞎火跑到塘边洗个澡。
于是我很小心地抬起悟空的一条胳膊,然后努力地想把自己挪出去。
挪啊挪啊,马上就要出去了——
那臭猴子一拽,我就倒回了原来的地方。

嘿呀。
这臭猴子好像很不开心。
“师父,你要干什么呢。”
“我我我去洗个澡……”
“别洗了。”
“可是很难受……”
“睡着了也就不难受了。”
嘿呀。
我使劲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悟空啊!你是有所不知,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为师现在半身都酸酸的而且还有,还有黏糊糊的……你说为师怎么会不难受?为师一难受为师就睡不着,睡不着为师就会开始胡思乱想,一乱想为师的头就很痛,一痛为师就更睡不着了,这些你都明白吗,嘿呀悟空啊……”
讲着讲着,突然我觉得身上变舒服了。
“嗳?怎么好像不黏糊了……”
悟空终于睁开了眼睛,乌唧唧的眼珠子就盯着我。
“师父啊,你知道不知道世上还有法术这种东西啦?”
哦。我都差点忘了。悟空还是会法术的呢。
“好了。睡觉。”
身上舒服了以后,我就很安心地闭了眼睛。
悟空的手臂在我三令五申之下剃了毛——虽说过程有些惨烈,可是现在被这样搂着,的确是没以前那样扎肉了。
其实挤在一起睡,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我叫唐玄奘,从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后来我遇到了师父,从小就跟着他行走江湖,劫富济贫的同时顺便驱驱魔。虽然这么多年,总有人说我们招摇撞骗,但我是很不服的。
我一直觉得师父是有大智慧的,不然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秃顶呢?而且和佛祖长得还有一米米像,都是肥头大耳的,福气足足的。
师父一直说。
“吾徒玄奘,非凡人也。”
这句话我从小记到现在。
我小时候很瘦,又黑,师父总说我像只猴子。
后来长开了,真的不像猴子了。也再没人叫我猴子了。
不久后,我就真的遇到了一只猴子。
他不单是猴子,还是只鼎鼎有名的大妖怪。
这妖怪让我又爱又恨。
爱他时,觉得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可爱。
恨他时……
我有时会想起段小姐在月下的舞。
段小姐很美。
不管是长长卷卷的头发,微微一眨的眼睛,月光下被风吹得猎猎的白裙,都很美。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偶尔她会入梦来,我想,她应该已经去往了更好的世界。
若不这样去想,我会难受得喘不上气。

小的时候,师父总说,我们修大乘佛法,是为了渡众生,度一切苦厄。
我有一次同他论法。说道,己之蜜糖彼之砒霜,万象由心,又怎知我的苦厄亦是他人的苦厄,他人的苦厄确是苦厄?那为何还非要渡去呢?
师父只是摸摸我那时候还很浓密的头发,叹了一口超长的气。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啊。”
师父很爱说话,虽然说过的话多半是废话,但是偶尔也会冒出几句很经典的来。
这句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我赶紧就掏出个小本本记下来,就记在上一句“一切皆空,人生皆苦”的下面。

后来我长大了。
遇到了三只妖,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取经。
后来我又捡了一本《西行漫游指南》,据说是本预言书,不过没看几眼,就被那只臭猴子收走了。
后来我们又解救了一匹白龙妖,要带着他一起上路了。
关于那本《西行漫游指南》我其实还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好久不见的师父。
师父还是那样头脸圆圆,福气足足的。
他对我说。
“玄奘啊,一切皆空,人生皆苦。”
他摸了摸我的光脑袋。
“好自为之。”
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才发现我是趴着睡的。脸下面垫的是悟空写的酸唧唧的回忆录。
我都不忍心去看那写的比春宫图配文还烂的东西。
他叮嘱我要保管好这沓草纸,将来可是要出版卖钱的。虽然我觉得这臭猴子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现在这巨著已经被为师的口水浸得发亮了。
啧啧啧,阿弥陀佛。
我打算偷偷地把它们摊出去晾干了。
像晒鱼干一样慢慢翻着那些草纸的时候,我感到十分地沮丧了。
长路漫漫,险阻重重。
西行一途,为师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西行漫游指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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